口述歷史


017 挑豬糞

  • 受訪者/查岱山

查岱山,原住戶70號,江蘇人,民國38年次

我父親是黃埔軍校17期,晚郝伯村一期,他從江西分校讀完就到貴州,然後打抗日,勝利後復原回到家鄉,結果共產黨來了,他就又回到軍隊,當時萬萬沒想到大陸失守這麼快。根據我爸媽的回憶,當時我母親在老家,父親軍隊在浙江,我爸還告訴我媽:「妳在家等我,不要跟來。」但我母親覺得不對勁,就帶著幾個鄰居,千里迢迢從江蘇跑到杭州找我父親,父親一見到我媽,就趕她回家,部隊裡怎麼帶女人嘛!但我母親不依,執意要跟著軍隊走,後來他們一路往南撤退到舟山群島,我就在舟山群島岱山這地方出生,所以我的名字就是這樣來的。

以前有個反共義士叫做王學誠,就是從岱山機場飛來的,這是我父親他們那一批撤退時蓋的機場,中共後來擴建。當時反共義士的新聞天天都在講岱山機場,我同學都說:「你出名了!」

我父親後來駐守馬祖,半年回來一次,還沒搬到馬祖新村以前,住的房子很糟,都是土牆蓋的,颱風一來就垮,二弟出生後,正好把垮掉的牆重整,蓋了新房,所以就叫岱新。當時小孩出生時,爸爸都不在,媽媽自己幫我們取名、報戶口,老三出生時,當時正好演習放照明彈,我媽看照明燈好亮,就把弟弟取名叫岱明。岱明出生後,我們就搬到馬祖新村住,這邊環境比較好,爸爸的弟子兵過年過節都會來家裡熱鬧,大家打地舖,擠得滿滿的,連當時放東西的架子也有人睡,那種熱鬧場景不可能再有,媽媽要燒一整天的菜招呼這些弟兄,好辛苦。

我覺得眷村的母親們真的好厲害、好偉大,丈夫長年不在家,一個人要身負養小孩持家的重任。

我媽以前是大小姐,結婚後生活很苦,但她很聰明,手也巧,全家買不起衣服,她看外面人家怎做,自己就會做了,不只我們家小孩的衣服都她作,她也幫鄰居做,襯衫、褲子、旗袍都行,除此之外,家裡空地很大,媽媽還養雞、種菜、養豬,所以我家有豬圈。

養豬很臭,鄰居會抱怨,但大家多少還是會體諒,我們養母豬,最高生過十五、六隻小豬,是這些豬把我們養大的。我排行老大,當時還要幫忙挑豬糞去公共廁所倒,家裡沒廁所啊。挑糞挑得一身臭,很怕遇到欣賞的女生,就覺得自己很尷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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